第(1/3)页 **一、剩半碗的蒜泥,与两件“圣物”** 那扇连通着第十一维度的“门”消失了。 第七农业区的那个小院里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微风吹过篱笆墙,吹得大白菜的叶子沙沙作响。几只侥幸逃过顾晚舟“毒手”的变异蚜虫,又探头探脑地从菜心深处爬了出来,继续啃噬着这来之不易的绿色。 季凡站在原地,保持着那个目送的姿势,足足有十分钟。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根沾着白面粉的木头擀面杖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季星遥站在他身边,双手抱着那把沉甸甸的、沾满黑色机油的呆头扳手。 他们就像两个在游乐场里和父母走散的孩子,手里拿着父母临走前塞给他们的棉花糖和玩具,茫然无措。 “哥。”季星遥轻轻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他们真的……连头都没回一下。” 季凡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地放下僵硬的手臂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张摆在葡萄架下的旧木桌。桌上,那盘猪肉大葱馅的饺子还剩了几个,已经凉透了,白花花的猪油凝固在皮上。那个装着蒜泥和老陈醋的缺口粗瓷碗里,还残留着季辰刚才蘸过的一小半。 这就是两个拯救了宇宙的至高神明,留给这个世界的全部遗产。 没有发光的舍利子,没有记载着宇宙真理的玉简。 只有半碗没吃完的蒜泥,一根打人用的擀面杖,和一把修机器的破扳手。 “他们是故意的。”季凡走到桌边,拉开那张季辰刚才坐过的塑料凳子,重重地坐了下来,“他们怕一回头,咱们一哭,他们那颗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,就又软了。” 季凡把那根擀面杖平放在桌子上。这根木头棒子很普通,甚至表面还有些坑洼,那是顾晚舟无数次在案板上用力留下的痕迹。 “星遥,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季凡指着擀面杖,苦笑了一声。 “叫什么?打狗棒?”季星遥抹了一把眼泪,试图让自己轻松一点。 “这叫‘断奶’。”季凡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个人造太阳穿透葡萄叶洒下的斑驳光影,“从今天起,银河系彻底断奶了。天塌下来,没有高个子顶着了。只有咱们自己,拿头去撞。” 就在这时,季凡手腕上的战术通讯器,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、代表着最高危机的红色警报声。 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!” 季凡的神经瞬间紧绷,他猛地按下接听键。 “总指挥!出大事了!”林恩中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简直像是在杀猪,“地核!地核里的那台‘地火热机’失控了!二号压力阀的读数正在以几何倍数飙升!再有十五分钟,整个新长安城的地下城就要被岩浆给煮熟了!” 季凡和季星遥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。 神明离去的第一场危机,没有来自星空,也没有来自高维。 而是来自他们脚底下,那口失去了“老厂长”压制的、正在疯狂沸腾的高压锅! **二、失去镇流器的“锅炉房”** “怎么回事?普罗米修斯!爸走之前不是说‘地火热机’已经稳定了吗?!” 季凡一边狂奔向通往地核的高速电梯,一边对着通讯器怒吼。季星遥提着那把扳手,紧紧跟在后面。 “哥哥,老厂长说得没错,‘存在基石’是稳定了。”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依然冷静,但在急促的警报声背景下,显得有些无奈,“但是,你们忽略了一个物理常识。” “什么常识?别卖关子!”季凡一脚踹开电梯门,拉着妹妹冲了进去。电梯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着地底一万米狂飙。 “老厂长之前一直待在地心,他本身的高维质量,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‘镇流器’和‘散热片’。他哪怕只是坐在那里抽烟,他的存在本身,就在无形中吸收和压制着地核的狂暴热量。” “现在,镇流器没了。散热片被拔走了。”普罗米修斯的投影在电梯里闪烁,“那台‘地火热机’是一台最原始、最狂野的物理引擎。失去了高维压制,它现在就像一辆油门被踩到底、却没有刹车的重型卡车。” “二号压力阀是物理阀门,不是电子控制的。它被岩浆里的杂质卡死了。如果不能在十三分钟内手动释放压力,地核的能量流就会逆涌,冲破地幔。” “说人话!”季凡咬着牙。 “新长安会被火山灰和岩浆彻底埋葬。我们挺过了寂灭者,但可能会死于一场普通的机械故障。” 电梯“轰”的一声停在了最底层。 门一开,一股足以将人烤熟的热浪扑面而来。这里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惊人的七十摄氏度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被烧红的焦糊味。 林恩中士正光着膀子,带着一群浑身是汗的工程兵,在一个极其巨大的、犹如山丘般的青铜阀门前拼命。 那个阀门,正是之前季辰每天都要去滴润滑油的地方。 但现在,它被烧得通红,阀门缝隙里不断喷射出高压蒸汽。十几个强壮的工程兵,推着一根粗壮的合金撬棍,试图转动那个死死的转盘,但转盘纹丝不动。 “总指挥!”林恩看到季凡,像看到了救星,他浑身都被烫出了水泡,嗓子已经哑了,“卡死了!完全卡死了!机械臂进不来,只能靠人力!但温度太高,兄弟们撑不住了!” 季凡二话不说,脱下外套扔在地上,大步冲了过去,一把抱住了那根烫得吓人的合金撬棍。 “给我上!是活人就给我使劲!”季凡的双手接触到撬棍的瞬间,发出“滋啦”的皮肉烧焦声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 然而,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解决的问题。那是一座被岩浆压力死死顶住的钢铁山峰。 “不行啊哥!阀门的齿轮错位了!” 季星遥没有去推撬棍。她虽然身体虚弱,但她的眼睛却在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青铜机械结构。她脑海中,无数个文明的机械工程学知识正在疯狂运转。 她拎着那把季辰留给她的呆头扳手,不顾那足以融化橡胶鞋底的高温,直接爬到了那个巨大的阀门顶部。 “星遥!下来!那里随时会喷发!”季凡目眦欲裂。 “闭嘴!用力推你们的!” 季星遥怒吼一声。她在一堆被烧红的、错综复杂的齿轮中,找到了一个极其不起眼、甚至有些锈迹斑斑的连接点。 那是整个阀门传动系统的“死穴”。 以前,季辰在这里,只需要用高维力量轻轻一拨,就能理顺。但现在,他们必须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。 季星遥举起那把沉重的扳手。 “老爸说……听听金属的声音……” 她闭上眼睛,在震耳欲聋的蒸汽咆哮声中,去捕捉那极其细微的、齿轮咬合错位的摩擦声。 “就是这里!” 她猛地睁开眼,抡起那把大扳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个连接点,狠狠地砸了下去。 “铛——!!!!” 一声穿透耳膜的金属撞击声,在地核深处炸响。这一击,没有高维力量,只有纯粹的动能和一个天才机械师对结构的绝对理解。 扳手砸断了一根卡死的销钉。 “季凡!推!!!”季星遥被反震力震得从阀门上摔了下来。 “啊啊啊啊——给老子转!” 季凡和林恩,以及十几个工程兵,齐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撬棍上。 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嘎吱——轰!” 那个巨大的青铜转盘,终于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随后猛地转动了半圈。 “嗤——!!!” 一股粗壮的高压蒸汽,从旁边的泄压管道里喷涌而出,直冲地底排气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