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只手被反剪在背后,手铐链条绷直,每动一下钢圈就往肉里勒一分。 周正国不动了。 不是不想动。是所有的力气在手铐扣死的那一瞬间被抽干了。 他的膝盖又软了,整个人往下坠,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才没有再次摔到地上。 两名法警架住他的双臂,拖着他的脚后跟划过大理石地面,从旁听席前排一步一步往被告席方向走。 他的皮鞋底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藏青色夹克的下摆翻卷起来,扣子掉了两颗,露出里面湿透的白衬衫,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,耷拉在胯骨上。 冀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。 二十一年来,他靠一份伪造的铁案卷宗平步青云。 他的办公室挂着锦旗,他的胸前别过三等功的勋章,他在冀州政法系统的年终大会上对着台下几百号人讲法治建设,讲执法为民。 此刻他被两个法警拖过去的这段路,不到十五步。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脑袋跟着他移动的方向转,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被拖行的背影。 被告席上原本只坐着王虎。 瘦骨嶙峋的连环杀人犯抬起头,看着被法警按进旁边椅子里的周正国,嘴角抽了一下。 两个人并排坐在被告席上。 一个是二十一年前奸杀少女的真凶,一个是制造冤案、逼死无辜少年的黑警高官。 历史性的同框。 全网四千万人在直播间里看到了这一幕,弹幕更加疯狂... “从旁听席到被告席,十五步,他走了二十一年!” “手铐的声音太好听了,我要设成闹钟铃声!” “副局长?搁这儿呢?你现在跟杀人犯坐一排!” “张阿姨看到了吗?看到了吗!” “陆诚说把对面全送进去,他是真送啊!” 代理人席上。 夏晚晴的眼眶发热,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。 她没有哭。 她的右手伸过去,五根手指覆上了陆诚搁在扶手上的左手手背。指尖微微发凉,手心滚烫。 陆诚的手翻过来,握住了她的手指。 捏了一下,力道不大,但很实。 夏晚晴低下头,双马尾垂在耳侧,挡住了微红的眼角,手攥得更紧了些。 二十一年。 一个母亲用血写了二十一年的申诉布条。一个十九岁少年被枪决前喊出的最后那声“我没有杀人”。一张空荡荡的被告席上的黑白遗照。 今天,那个制造这一切的人,终于坐进了他该坐的位子。 陆诚没有站起来。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,落在被告席上的两个人身上。 王虎缩着脖子,整个人蜷在椅子的角落里。 周正国歪坐在旁边,手铐锁在背后,脑袋低垂,下巴快要抵到胸口,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背脊上,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。 真凶和黑警。 同框。 同案。 同判。 陆诚用左手食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。 这个节奏夏晚晴熟。 ——干净了。 辩方席位上,高律师闭着眼睛,两只手交叉扣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辩护材料摊在桌面上,三指厚的文件夹翻开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标红段落。 第(2/3)页